巴黎恐攻已經是五天前的事情了,昨天警方與恐怖份子還在聖丹尼進行戰爭級的激烈槍戰。回想上週五晚上,我們家在看法德足球友誼賽轉播。快要結束的時候,突然看到阿道傳來簡訊「Attentats Paris」

然後世界就一夕之間風雲變色。

我看新聞轉播看到兩點才睡覺。上週六,新聞幾乎整天做專題報導。我們家住在距巴黎三十分鐘車程的郊區,中午難得全家出外用餐,平時受歡迎的餐廳還是客滿,看不出任何受到恐攻的影響。當天,陸陸續續看到屠殺的場景和訪問,一顆心一直往下沉。一月的查理週報屠殺事件針對少部份記者,十一月的多起恐攻卻不分青紅皂白屠殺平民。這些平民是誰?什麼種族、宗教、職業、性別的人都有。今天是他們,明天可能是我們,可能是任何人。他們有何罪過?他們錯在不該聽搖滾樂,錯在不該出外用餐,錯在不該跑去看球賽,錯在沒有依照恐怖份子希望的方式生活,錯在活著而且自由地活著。恐怖份子太痛恨這些了。他們在其他國家燒殺擄掠還不夠,還要牽拖阿拉,牽拖其他穆斯林。多引爆幾個人肉炸彈,想盡辦法跑到其他國家多殺幾個人,與全世界為敵,刺激其他人化敵為友攜手打擊他,這個伊斯蘭國的層次只能做到這樣。

雖然只有這樣,我們卻拳拳到肉地受到打擊。這幾天,沒有比新聞更催淚的了。上週六雖然沒有出門,但是不斷傳來的悲慘消息讓我幾乎沒有辦法做事。我在這個國家住了十五年,這裡是我第二個家。看到同胞莫名其妙被屠殺,雖然沒有跟其他人深談,但心中著實為死難者和家屬感到難過。我心中有兩股力量在交戰,一方面覺得沒有辦法進行手邊待完成的工作,一方面又覺得不能屈服在恐懼之下。恐怖份子的目標不就是要我們害怕嗎?我為什麼要滿足這些人的慾望?

事發後,很多家人朋友發訊息關心。跟往常一樣,遠方的朋友總是比在地人更緊張。我先生有的朋友更直接,問他是不是還活著。恐攻後,法國政府建議民眾待在家中,有些朋友也勸我不要出門。這些建議我只聽了一半。我要送恐怖份子三個字:去你的!為什麼我要按照這些瘋子的意志行動?我本來就不是特別愛玩的人。該做的事我還是要做。現在世界上已經沒有完全安全的地方,如果我選擇打安全牌,是不是乾脆窩在家裡不要出門算了?如果要我選擇,我寧可去做該做的事,做想做的事,小心安全,但將那意外的可能性交給上天,也不要退回自己的小角落,然後等待事情過去。因為事情不會過去,除非我們行動。就如達賴喇嘛說的,除非人類以實際行動解決這場人禍,光靠祈禱希望上天解決一切問題,是不可能的。如果人類自己都只尋求最小阻力解,想著不勞而獲,神幹嘛要幫人?

其實,恐怖份子無所不在。想想,誰天天讓你半強迫關在同一個地方,做著你討厭的事情?─也許你很喜歡你做的事,那麼,我恭喜你,也不用再看下去─他們怎麼會有這種權利?而我們又為什麼要讓這些人取得控制我們的權利?為什麼因為某人給我們一筆錢,我們就要做一些自己良心並不完全認同的事?如果我們都脫離這樣的環境,一起合作,共生共榮,這樣不好嗎?這樣對誰好,對誰不好?一旦覺醒,就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機械式的無意識狀態,再也無法參與每日重複的雞毛蒜皮話題。覺醒後有喜悅,也有大是大非的痛苦,有超越性靈的歡喜,也有與醜惡不堪的奮鬥,但無論如何都再也回不去了。恐攻後有位巴黎爸爸對兒子說,花與蠟燭可以對抗槍,這是真的,因為愛永遠比死更強大。恐怖份子可以因為成功讓我們悲傷獲得一時的勝利,但是他搶不走我們的愛和信心,而只要我們能夠真的突破國界和一切有形無形的藩籬去愛和我們不一樣的人,那就破解了恐怖份子的魔咒,是他們應該覺得恐怖。如果真能如此,他們覺不覺得恐怖,他們有什麼感受,也就一點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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